對「祖國」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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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葛敬恩,在他第一次對台灣人民演講時說,「台灣人還沒接受真正中華文化之薰陶,是二等公民。」但葉榮鍾說,「日本人的壓迫力量愈大,台灣人孺慕祖國感情就愈貼切。」現在「祖國」來了,雖然被鄙視為二等公民,對觀念中的祖國仍然抱著期望,給予熱烈的歡迎。

 台灣人民,天真的以為「祖國」來的人,水準一定比日本人高,祖國的文化也必勝於日本。但是他們看到「祖國」一大群士兵,連續幾天站在「菊元百貨公司」(今衡陽路),看著升降機邊說:「好奇怪呀!怎麼四角形的箱子會自動的上升,又下降?」他們這樣議論紛紛;看到廚房洗碗的水龍頭,一扭動就流出水來,就馬上買個水龍頭來插進牆壁,可是怎麼轉動都扭不出水來;還有一些人,口含著香煙,妄想在電燈泡上點火(詳見台灣連翹,自由的滋味)。這時候被鄙視為二等公民的台灣人,才真正體會出真實感的「祖國經驗」。

 接著台灣的治安愈來愈差,在國軍駐防地區,常發生竊盜案、坐火車不走車門而從窗戶爬進爬出等事件。加上1946年初,上海的藍衣社暴力團出現於台北市,勾結本島無賴漢,強行掠奪,不僅小偷、扒手猖狂,甚至路上、屋內搶劫等惡性盜匪案件,也頻頻發生;尤其火車上小偷橫行,以致乘客總是緊抱著隨身攜帶的物品,不敢任意放於車上的置物架,連由火車托運的貨物也常被竊取;同時常有突如其來的中國武裝軍人,闖入尚未被遣返的日本人家中,搶奪財物、家具,甚至不需任何通知就將他們趕出房屋,再強行佔住。連住在日式房屋的台灣人,也受過侵襲。他們恫嚇著說,「你幫過日本欺侮台灣人,戰犯名單上有你的名字。」台灣人如此這般的被勒索強奪。如果是只有一次還算幸運,然而經常是一次又一次的接踵而來。  

《民報》在社論上如此評論著:

台灣已經陷於不能完全委任警察維持『法律和秩序』的狀態了。『光復』後才不久,人民就不得不採取自衛的措施。」可見當時的治安有多紊亂。

而接收日本企業的國府官員經營的方式更簡單,首先推銷庫存成品,等成品售完再出售原料,待原料售完就把生產器具、機械設備拆開,當作廢鐵出售,最後再把工廠關閉。就這樣,連日本遺留下來的嘉義熱帶化學公司,號稱東洋第一的酒精工廠都倒閉了。

 日本治台時,無論是行政官員或是會社(公司),台灣人大都是擔任中下階級的職員,而當日本人回去了之後,照理說應起用有實際經驗的台灣人以補日人的空缺,但陳儀以「不會說國語,缺乏中國精神」為由,寧願繼續留用日本人,也不願任用台灣職員,此舉引起一般台灣民眾大為反感。

米,是台灣人的主食,在日本投降撤退之後,還存有約二十萬軍隊兩年的儲備糧,國民政府甫接收不久後,台灣社會就鬧糧荒,導致米價暴漲。以台北市為例,一斤白米價錢由原本1945年 8月的 2 毛錢,到同年11月漲到11元,爾後到了1947年1月又漲為 80 元。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像米糧這種最重要的民生物資,價格就飆漲了400倍。更可怕的是當時的長官公署浮濫發行紙幣,造成嚴重的通貨膨脹。基於上述種種因素,導致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無怪乎當時民間流傳一句話:「日本時代還有米吃,祖國來了反而沒有米吃。」

       在國府接收後的一年多來,治安更趨惡化,經濟衰退,物價飛漲。官員和軍人的無知與囂張跋扈的行徑,看在台灣人的眼中,不禁令人懷疑,這真的是他們之前所熱烈歡迎的祖國嗎?套句「鐵獅玉玲瓏」中貴寶常說的一句話:「話那要講透枝,目屎就撥未離。」其內心的衝擊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