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18自由時報   嗜血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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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8自由時報  

古羅馬有一種娛樂是角鬥,看人互相殘殺。這種最後一定得把一個人殺死的殘忍,之所以能做為一種娛樂存在,就是因為有人從中得到嗜血的快感。

法國大革命時期,當一波又一波短命政府的領導人被送上斷頭台時,他們面對的是歡呼、體驗嗜血快感的人群。

在中國的文革時期,當一批又一批被五花大綁、剃了陰陽頭、掛著大牌子的人被批鬥、痛毆的時候,面對的也是歡呼的人群。

人類在特定環境下,是有嗜血的愛好和「癮」的。這種情形可以發生在任何文化、任何人群當中。如果沒有良好的法治制度,我完全可以想像一批美國人把布希總統拉出來痛毆一頓,甚至打死。因為幾年來,美國左派媒體已經營造了一種對布希近乎仇恨的氣氛。在這種氛圍下,唯一靠得住的是制度。否則即使有一半美國人支持布希,也是什麼恐怖事情都可能發生的。所以美國先賢們建立了一套以保護個人權利為最高目的的制度,從根本上避免群體嗜血行為的發生。

目前海峽兩岸的中文媒體,已經完全營造出了一個對台灣前總統陳水扁嗜血的氛圍,不僅很多人去體驗嗜血的快感,更有無數人上癮。這種嗜血的快感,雖然程度不同,但和觀賞古羅馬角鬥士、法國大革命的斷頭台、中國文革的陰陽頭等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貪腐是最容易激起民憤的行為,中共有無數貪腐高幹,像前北京市長陳希同、上海市長陳良宇、被處決的前人大副委員長成克傑等,都是巨額貪污受賄的大案。陳希同還有五個情婦,陳良宇則有十一個情婦和近三億人民幣存款。中國人是經過共產赤貧和強迫禁欲的,應該對本國官員的貪污腐敗憤怒至極才對。但是這些中共貪官在中國人心中引起的民憤,遠遠、遠遠無法和陳水扁相比。

就算陳水扁的政治獻金全都是貪污,那他也沒拿一分中國人的納稅錢。中國人為什麼恨他恨到咬牙切齒?在中國人的網站上,對導致千百萬中國人死亡、半個世紀赤貧的魔鬼毛澤東,沒有「審判毛澤東」的欄目,卻有「審判陳水扁」的專項。

這些人僅僅是痛恨貪腐嗎?再看台灣,對馬英九的數十億政治獻金,有人像對陳水扁那樣去查個底朝天嗎?對一干子國民黨前高官的數不清的家產、海外匯款有人去過問嗎?那些貪腐怎麼沒民憤呢?像不斷發洩滿腔怒火的邱毅、郭冠英、傅建中們,他們真的僅僅是痛恨貪腐嗎?如果你相信,那不是邱毅們的錯,是你的錯。

沒錯,綠營也有很多人痛恨陳水扁。他任職內,不僅有過錯和失誤,更有因政治分肥不均或種種原因而結下的許多恩怨。說重了,有幸災樂禍者;說輕了,有冷眼旁觀者;不輕不重者,政治自保者。還有很多沒有利害關係者,通過法院和媒體爆料的內容,已經在心裡給扁定罪了。既然陳水扁已經罪大惡極,那就該被痛宰。於是某些綠營名家名嘴們也義憤填膺地聲討陳水扁。

如果陳水扁有罪,在正常司法程序下,判刑坐牢,他會得到足夠的懲罰。但在聲討陳水扁和維護他的司法人權的聲音不平衡到天邊的情況下,綠營名嘴的聲音,只能潛移默化讓更多綠營民眾心裡接受司法不公,默認國民黨對扁的痛宰,同時無意識地刺激了民間的嗜血氛圍。

刺激嗜血的快感解決不了貪腐,只能慫恿司法濫權。在扁被任意痛宰的同時,司法更被痛宰。司法沒有了,不僅台灣沒有了,嗜血的心態和隨時可能爆發的群體瘋狂無以制約則更加恐怖。

(作者曹長青為獨立評論員,http://caochangq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