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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2自由時報
上週「雙英」辯論之後，看熱鬧的人好以辯論技巧論高下，看門道者則偏重實質內容；有人以「民粹政客」vs.「講理教授」描繪正反雙方角色，自屬貼切。應受重視的，這場辯論的主題，亦即與中國的經濟合作架構協議（ＥＣＦＡ），辯後民調顯示六至八成民眾，對其內容仍然霧煞煞。而且，儘管馬政府執意在兩個月內簽訂，至少六成公眾認為，必須以公民投票決定。這些民調其實反映常識及常理︰電視辯論不能一次就把問題釐清，辯論最終要有投票議決；ＥＣＦＡ尤不可草率簽訂，應交由全民公決。
「雙英」辯論的積極意義，從而應該是開啟台灣社會對ＥＣＦＡ進行全面檢視論辯，最終並由人民決定可否的過程。這一過程，積極推動、汲汲簽訂的主政者應對人民說清楚、講明白，馬政府兩年來卻只言其利、避談其害，壓抑對ＥＣＦＡ的異議，且自訂簽署時日，意圖讓人民猶在糊里糊塗的狀況，蒙混過關。
質言之，不論文宣或辯論，馬政府都未能針對社會有關ＥＣＦＡ的眾多質疑，提出負責任的評估、說明、備案或應變之計。辯論台上的馬英九，只凸顯急於挽回民調低迷的執政黨主席面向，鮮少呈現關照全民利益、不負公眾付託的總統身分。因而，不論從關稅減讓的準確數字等技術問題，對台灣勞工衝擊的實際後果，影響產業及社會財富分配的具體因應，到中國繼續打壓我國與各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ＦＴＡ）的極大風險，乃至於ＥＣＦＡ係「以經促統」的糖衣毒藥本質，馬英九都實問虛答或竟避而不答。
更讓國人難安的，馬英九一直以寄望中國「善意」、「讓利」，世貿組織（ＷＴＯ）規範的「例外」，外加台灣人民的「非常務實勇敢」及其個人保證，要國人「我辦事、你放心」。ＥＣＦＡ若在這種空口白話、一廂情願的情況，急速通關，必為國家社會帶來禍害。
台灣前途 全體人民決定
以公投決定ＥＣＦＡ存續，從而正當且必要。有如民調顯示，不但社會支持與反對極為分歧，絕大多數公眾莫名其妙，大多數也贊同以公投檢驗ＥＣＦＡ。制度上，我國公投法第十八條及二十一條規定，一旦成案，公民即展開正反意見宣傳辯論，包括中選會提供至少五場電視辯論，這些辯論平台與過程，自有助人民了解思辨ＥＣＦＡ，進而形成公意。屆時不論社會是否達成共識，經由符合程序正義的互動，以及更重要的人民審議參與決定，公投之後的議決，便具體落實了由全體人民決定台灣前途的基本而至高原則。
更重要的，ＥＣＦＡ談判至今，馬政府完全黑箱作業，資訊不透明，有如美國專家譚慎格（John Tkacik）所說，「等大家看到最後結果就太晚了」，人民當然不能任其一意孤行。此外，有鑑於馬政府與中國前此所簽訂十二項協議，全數未經立法院實質審議，只以備查或自動生效過關；公投的直接民意，因而是對怠惰失職國會的匡正︰代議政治做不好，人民頭家自己來。
這種以直接民主化解社會爭議的制度，在總統直選之後，原係進一步深化台灣民主所應致力的重點，以定期透過公民審議、投票，讓公眾了解思辨重大公共議題，對於形塑公民社會，促進新聞媒體善盡公器本職，都有助益，最終使台灣有如民主先進國家，公投定期與選舉進行，直接民權得以落實。不過，公投或直接民主多年來遭到明顯打壓，至今仍未「還權於民」。
政治文化是根本。上一世紀戰後的外來政權，壓抑人民心意的直接表達，以維持少數統治，舉凡箝制言論自由、實施媒體管制、抗拒國會定期全面改選、反對重要公職直選均屬之。只要檢視馬英九從政紀錄，對於總統普選、國會全面改選、解除戒嚴，一概反對而站在歷史錯誤的一邊，便足以看出他與所領導的新黨國當局，對以公投決定台灣重大公共議題，持排斥甚至敵視的立場，已成慣性。
現行公投法 嚴重扭曲民意
由於敵視直接民權的政治文化長期籠罩，公投法乃遲至民進黨執政才出現，而且以「鳥籠」多方加以框制。具體言之，公投法對提案及連署設下過高門檻，議題設限太多，審議機關的權限及公正性常受質疑，且對結果認定標準偏向否決。這種制度上對公共參與、民主決策的不友善，導致實務上明顯違背人民做主的基本原則，且出現違反常理及常識的結果。
從已實施的公投來看，地方要不要開賭場，可以走過公投程序而議決，攸關國家重大方向的議題，反而少有接受民意檢驗的機會。其次，公投併選舉同時進行，原通見民主國家，在台灣卻遭「公投綁大選」的污衊。更嚴重的，遭鳥籠限制且污名化的公投，使許多公眾不知珍惜行使直接民權，傷害了台灣民主及整體利益︰已有的六次全國公投，除了「反貪腐」正反較為分歧，其餘「強化國防」、「兩岸對等談判」、「追討國民黨不當黨產」、「加入聯合國」、「務實返回聯合國」等五案，雖贊成者都高達八、九成，仍遭否決。
這種結果，既不合常識常理，也向國際社會發出錯誤訊息，彷彿台灣人民反對這些正常國家的基本需求及改革，現行公投法之扭曲民意和民主，由此可見。就此而言，打破鳥籠，減少限制、降低門檻、擴大議題，還公投民主常規，實為要務。
ＥＣＦＡ存續 公投決定
儘管公投遭到偌多打壓，在台灣人民既不知ＥＣＦＡ內容，也未被說服的情況，經由公投程序進行更多思辨討論審議，且由人民做最終決定，其實是決定ＥＣＦＡ存續最民主而妥善的方式。法國軍人政治家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曾有名言︰「政治至關緊要，不能留給政客去搞。」（Politics are too serious a matter to be left
to the politicians.）ＥＣＦＡ是多少年來我國最重大的對外協議，美國聯邦眾議員蘿絲蕾婷娜（Ileana
Ros-Lehtinen）更以「木馬屠城記」貼切地指出其本質，馬政府卻顯然打算透過強力文宣，甚至自毀以「六成民眾支持」為前提的承諾，強自簽訂。台灣人民絕對不能任由政客胡搞，有如美國國父華盛頓所說，「在自由共和的政體，你不能抑制大眾心聲。」（In
a free and republican government, you cannot restrain the voice of the
multitude.）一個反此道而行的執政者，不但有失其職，最終不免在大眾心聲中沒頂。
（作者盧世祥 是資深新聞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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