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23台灣日報

◎蔡漢勳

素負盛譽的法國《世界報》披露汪傳浦(新聞)曾於1991年迄93年間，匯給郭力恆上校1700萬美元佣金鉅款後，立委王世堅在昨天馬上召開記者會，要求軍方不可假釋；而特調小組也接踵透露：軍方曾在今年初徵詢過檢方有關郭力恆假釋案，結果遭致檢察總長吳英昭(新聞)勸阻，因此，被判無期徒刑而繫獄逾11載的郭力恆，即使已符合假釋門檻，但仍難以重獲自由。

這位當年擔任海總武獲室組長的上校，在1993年12月18日被收押時，係因軍方指控其拿取汪傳浦950萬，單亦誠250萬元的軍火佣金，致被囹圄迄今！由於郭力恆是海官63年班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智商高達146，堪稱為軍中絕頂聰明的「異類」，曾任駐美軍購(新聞)團督運官、海軍後令部司令羅錡侍從官，也受到顧崇廉等上司拉拔，故在軍中人脈甚廣，以致過去的長官溫哈熊上將曾於口述歷史中提到：「尹清楓的案子……關鍵就在於郭力恆，內幕他完全知道；但他卻絕口不講……這個案子到今天之所以還不能破，就是因為這案子如果再辦下去，還要再牽扯若干人下來」，真是一針見血看法。

郭力恆依照「貪污罪」判刑後，除了軍方與特調小組基於職責接觸外，他在政黨輪替後一度被外界繪影繪聲已經出獄。軍方為謀昭信起見，讓立委與尹清楓遺孀李美葵在2000年7月26日探監，結果透露了許多外界所不知的隱情；後來，監院調查拉法葉艦弊案的康寧祥等人，也在檢方借提到土城監獄時，特地前往「約詢」，不料，智商頗高的郭力恆卻利用監委問話中洞悉特調小組長期「消息封鎖」的拉案進展，導致過去孤立其的努力前功盡棄，連帶地也使原本安排其與涂太太測謊來探出口風之計劃喊停，形成停滯的困頓局面，於是軍方再祭出億元賞金鼓勵他當污點證人，結果，直到最近發現他早就有數億元的「身價」，不啻意味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窘狀。

這筆被法國曝光的1700萬美元佣金鉅款，事實上並非首筆「拉案」佣金浮上檯面者，早在1998年3月9日之《費加洛報》，也曾石破天驚般地以整版篇幅披露佣金總額為5億美元，除掉法國朝野44人分贓外，台北「政壇名人」和北京中南海高層也利益共霑，其中，支付到台灣為3億2000萬美元（折合新台幣120億），這條由法國最大報紙透露的新聞，在1999年11月5日經巴黎法院證實「確有5億美元佣金」，表示並非來風；到了2003年2月27日，曾任法國外長的杜馬發表新書《經得起檢驗的證據》，更進一步明確提及5億美元佣金，在1992年夏天流向台灣「執政黨秘書長」（或譯為總秘書處）帳戶，另外1億美元則流向「中共中央委員會」！杜馬並引述預算局長談話，全部佣金是由密特朗總統拍板，付佣給中國是要緩和他們的「反應」，佣金給付管道則透過劉莉莉負責運送。

上述4億美元匯入國民黨，1億美元打點共產黨的佣金帳冊，刻已由瑞士交給台灣特調小組；此其中，法國先證實1700萬美元流入郭力恆帳戶，剩餘的3億8300萬美元流向，相信將會陸續在歐洲各媒體曝光，所以，即使郭力恆不吐實、汪傳浦深藏不露、國親兩黨百般阻攔，儼然也抵擋不住前朝貪官污吏一一現形。

 

2005.11.23自由時報

我是一個基層銀行員，為了正義、為了是非，我勇敢地寫出以下的故事……

當我還是一個省屬行庫中小企銀的基層行員的時候，前省議會議長劉炳偉以達永興公司向我們貸款兩億，為了躲避這筆貸款，我和一同經辦的同事不敢回到辦公室，兩個人茫茫地開著車到處流浪；我們完全不知道這樣的躲避要躲到何時，心情都很沉重。沒想到兩天之後，達永興就倒了。我們聽到這個消息時驚訝地面面相覷：我們兩個小行員竟替國庫省了兩億！

這就是我在二十五年的基層行員生涯裡學到的─真正的社會學。即便我們經常必須承受這種壓力，可是我仍然以身為一位基層銀行員為傲，每一天面對工作都是戰戰兢兢，因為這種自信，我敢面對各式各樣的人。

但是，達永興案只是極少數幸運的例子，以下我要講的，正是省議員周錫瑋特權貸款賴帳的事實。

周錫瑋先生擔任省議員時，助理楊宴典經常來我們總行二樓的營業部，與營業部王經理及同事都非常熟。在當時的省屬行庫文化裡，想升官非得省議員撐腰不可，掛著省議員助理的招牌，那簡直是不得了。同事們不少與楊助理喝酒交陪的。

永州公司貸款1535萬元，周錫瑋是保證人

民國85、86年間楊宴典成立了一家永洲公司，董事長是楊宴典；總經理是周錫瑋，唯一的董事就是周錫瑋的妻子林珊珊，他們夫妻並投資了百分之五十的股權。

86年起，永洲公司在沒有提供抵押，由周錫瑋擔任連帶保證人的條件下，開始密集向中小企銀貸款，承辦的辦事員就是我。

掛著省議員招牌，就是最好的徵信資料，在長官們的授意下，我將這數筆總計約一千五百三十五萬的錢貸給永洲公司。我和一位女同事還親自跑到當時位於博愛路的省議會會館與周錫瑋先生本人對保。

借了錢後，周錫瑋用特權拒絕還款

後來，永洲公司拒絕清償貸款。

民國90年起，台灣中小企銀開始向法院提出告訴，我因為參與全程貸款作業，故成為銀行的訴訟代理人。依規定，發生這種情形時，我應該扣押連帶保證人周錫瑋先生所有可以扣押的資產，以保障銀行的利益。所以我立刻行文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扣押到選舉補助經費（新台幣199萬110元）。同時，在周錫瑋先生立委就職後，要進一步向立法院申請扣押立委薪資。

坦白說，過去的時代，想要這些特權貸款的民代還錢，想都不要想！可是民國91年間，政黨剛剛輪替，整個氣氛非常清新。連民進黨籍的立委有貸款不付的案子，立委薪資都已經被銀行扣押到了，所以我才敢大膽去文扣押。

我做這些事，於心無愧，盡了一個銀行員的職責。但是，從此之後，壓力卻排山倒海而來。

周錫瑋施壓銀行董事長，最後只還了200萬元

有一天我正在行內忙，突然接到經理的電話，通知我帶著周委員貸款案的卷宗至董事長室，我們兩人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看見周委員正坐在董事長辦公室內，董事長先是詢問了一番目前的進行狀況，接著笑嘻嘻地轉過頭去對著周委員說：「盡量，盡量」。

回到營業部後，我們就接到董事長祕書的電話，指示撤回扣押立委薪資的文件。 那時我還想，雖然扣不到薪水，起碼，銀行還可以透過法律途徑追討錢，沒想到，這正是一連串惡夢的開端。

在周委員不斷來電要求「談談解決方法」的壓力下，我與逾放中心的長官一同前往周委員的立委辦公室。一進去他的辦公室，他笑容可掬地招呼我們喝茶，我們卻是緊張地一口也喝不下。果不期然，周委員一開口就明講，他只打算用兩百萬來解決這筆債務。 我和逾放中心的長官一聽，完全說不出話來，默默地離開了立法院。

我們多年來座位都排在一起，是感情非常好的同事。 回去之後，他告訴我：「現在也是逼不得已了，你就快把文擬一擬吧！」他要我擬一份「免除周錫瑋的連帶保證責任文」往上呈。

不向特權低頭，和同事扭打

我是屏東農家出生，世代都是種田人，學校畢業後來到都市裡工作，面對著這些社會上種種不公平的事情，我心想，那時也許是種田人頑固的血在我的身體裡奔騰吧！不知道哪來的一股牛勁，我竟死也不肯擬。我的這個老朋友苦勸我不成，竟跳起來指著我罵：「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借給他！」我聽了氣不過，就和他扭打了起來。

周夫人破口大罵，逼迫我簽簽呈

和朋友打了一架，並沒有解決問題。因為我還是不肯擬這個文，周委員的夫人林珊珊竟找上門來。她帶著兩位西裝筆挺的助理，直接衝進我們總行營業部，指名要找我。等我出來一打了照面，就用台語劈口大罵：「你搞怪啊！」 營業部徐襄理見狀趕快出來打圓場，要我趕快擬文吧！但我還是不肯動，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徐襄理無奈，只好自己坐下來，擬了這個簽呈，簽呈上我的名字，還是她幫我打上去的。

周錫瑋借錢不還，變成呆帳後，我成了被懲戒的人

上面早有了默契，所以這張「免除周錫瑋連帶保證責任」的簽呈，一路飛快地簽到總經理、董事長那裡。

只是，要認定為呆帳，就一定要有人為銀行的過失負責，於是，我成了被懲戒的人。 我現在已經退休了，回到老家種田。站在田裡每天風吹日曬，看見作物一點點的長大，覺得很快樂很滿足。對於往事，許多早已忘懷，只是這件事情一直在我的心裡。我出來作證後，父母責備說：「為甚麼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但是我想，這個社會上路見不平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為了正義，我堅持原則，從不悔恨

參加完羅文嘉的記者會後，坐國光號客運回到屏東時已經晚上八點多，就在車站附近的麵攤吃麵。賣麵的阿婆看到我就問：「啊！他們給你多少錢？」我回答她：「阿婆，我吃妳這碗麵25元，坐國光號410元。都是我自己的錢。」阿婆搖搖頭說：「你沒拿錢？我才不相信。」我笑笑。 我始終記得那一刻，那一刻，當所有人都放棄原則的時候，我是堅持的。我抱著這樣的記憶蒙不白之冤，今天能說出來，人生已無遺憾。

李坤源

 

 

2005.11.23自由時報

《曹長青專欄》

美國總統布希的中國之行，透露出美國的中國政策正在發生微妙變化，不僅完全放棄柯林頓時代的謀求和中國建立戰略夥伴關係，而且對北京的軍事崛起更為警覺，更傾向支持民主台灣對抗中國的統戰和威脅。《華爾街日報》社論說，布希的中國行顯示，美國雖然在經濟上仍會和中國合作，但會聯合民主力量制約中國的軍事崛起。

美國的這種政策變化，有很多跡象可循：第一，布希早就應允中方訪問北京，但一直推遲，最後採取去南韓參加亞太經合會議時順道進行，而不是專程訪問，份量自然減弱。而且美方事先就明說，這是工作訪問，不是國事訪問，刻意降低它的級別。而且布希的亞洲四國行，沒有把中國排首位，而是首先訪問了日本、南韓，然後才去北京，也傳遞出美方更重視自己的亞洲盟國，而非像當年柯林頓那樣首先重視中國。

第二，布希在東京演講時讚美台灣，甚至稱台灣是亞洲的民主樣板，這絕非偶然；因為布希同時批評中國仍無民主，等於明告傾斜台灣。包括布希強調，北京領導人應和台灣民選總統對話，顯示美方已清楚中國拉攏連宋等在野黨，試圖瓦解台灣的戰略意圖。因此才用一路演講讚美台灣，來巧妙傳遞出支持台灣執政黨的信號。

第三，雖然北京企盼布希談台灣問題，但布希在出訪前就說，主要談四個議題：反恐、北韓核武、全球貿易和禽流感，而根本沒提台灣問題。美方刻意迴避，其實就是避免被北京利用來統戰台灣。而且布希在行前接受採訪被問到台灣問題時，雖然仍強調一個中國、三個公報、台灣關係法等傳統政策，但令人注目的是，他在台灣關係法前加了修飾語，說美國 strongly support （強力支持）台灣關係法，這樣的講法近年並不多見。

第四，在北京的記者會上，雖然胡錦濤老生常談反台獨、中國統一等，但布希不僅沒有附應，而且僅簡短地談了五分鐘，都是其他問題。並且不接受記者提問，都顯示了美方刻意迴避台灣問題，使北京的期盼落空。

第五，布希隨後訪問了蒙古，這是美國總統有史以來首次訪問這個國家。它顯示，美方既要把這個前蘇聯衛星國拉到自己的陣營，同時又可透過聯合蒙古，形成從中國上方遏阻北京的戰略格局。

一年前，布希還當著到訪的中國總理溫家寶的面，批評台灣領導人，現在則公開力挺台灣。美方政策所以發生變化，原因很多，包括中國制定反分裂法、拉攏連宋分裂台灣等，還有一個可能的原因，就是李登輝前總統不久前訪美，一路宣揚台灣的民主，包括到國會演講強調台灣和美國聯手遏阻中國軍事崛起的戰略意義等，產生了效果。

而在李前總統訪美的同一時間，台灣前副總統連戰卻再次訪問中國，熱中「聯共」。兩種力量的較量，真是涇渭分明。

（作者為中國旅美專欄作家）

2005.11.23自由時報

日前台北地方法院判決李前總統登輝先生於群策會主辦活動中誹謗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先生，應賠償新台幣一千萬元。判決公布後，朝野有許多不同的聲音，部份媒體也點名本會應表示意見，這表示本會在司法改革的持續努力已受到各方重視；但另一方面，本會平日係以常務執行委員會為合議決策機制，囿於人力與時間，無法就社會上不斷發生的司法事件，都立即表示意見。但本案既涉及兩位政治人物間侵害名譽權的高額損害賠償，本會特別表示以下的看法：

首先，本會雖未看到判決全文，惟媒體轉述李登輝先生在四月廿四日的演講內容甚為明確，李前總統固然未指名道姓，但提到「…候選人…自己跑去睡覺…更厲害的是跑去打麻將…」，若說此處所說所指不是連、宋二位，那究竟是指涉誰？是誰能「叫一些老百姓跑去遊行」？本會固無從知悉兩造攻防主張，但認為本件判決此一事實認定部分得受社會公評。

其次，本件判決值得重視的是賠償金額如何量定。眾所皆知我國法院實務上精神上損害賠償金額向來不高，一般生命權受侵害，其父母子女或配偶之精神上損害賠償頂多判一、二百萬元，雖說名譽是人的第二生命，但針對名譽權判決一千萬元的損害賠償絕對極為罕見。就以涂醒哲前署長的舔耳案為例，也才判賠六十萬元，難道涂、宋二位名譽真有一、二十倍之「價差」？

因此，法官自稱以「平常心」下判決，如果是意指「不受干預」，當然值得肯定目前司法的獨立性，但「司法獨立」不等於「司法獨大」或「司法自大」，法官判決前有無檢視近年來名譽權受侵害的賠償情形？更何況本件已判決要登報回復名譽，為何還需賠償如此天價？難道只是因為原告求償二千萬元，打個對折就算了？

此種特別高額賠償判決的出現，顯示法官很少自我反省在判決中所流露出來的恣意。這個判決，先不論事實認定是否正確，光就賠償金額，未能提出足以說服大家判決如此高額的理由，要不引發各界爭議也難，而這正顯示台灣社會的司法有待努力仍多。

如何才能放棄從可能僅廿二歲的大學畢業生中考選法官，改從優秀檢察官、律師中求才，並積極藉由具民間色彩的法官評鑑機制來淘汰不適任法官，應是司法院的首要任務。可惜本會催生「法官法」已久，至今懷胎不只「百月」，卻仍只聞樓梯響。本會願再次呼籲司法院及立法院朝野黨派儘速協商通過「法官法」，才是建立值得人民信賴的司法最重要的基石。